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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9 童年很小的时候,我家这边还都是平房,被成群的大梧桐树所包围,一些槐树疏散地站在大梧桐树后,胆怯又好奇,偷偷探着脑袋。那时的工厂不多,也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空气清新,天空湛蓝高远。好多个春天的中午,小胡同里的我仰着头出神地望着蓝色的土地上跑着各式各样的绵羊,还有奇形怪状的大象、鲸鱼、恐龙、蟋蟀、雨伞和蘑菇。直到仰到脖子都直了,才挺着脑袋跑回家里。那些午后梧桐和槐花泌人心肺的蜜香在记忆里总是鲜明的。昏昏欲睡时,蜜蜂带着扑满香气的斑纹和细小翅膀的震动声在窗口挂起了奶油蛋糕一样的梦境。 小时候的我虽然不是个吵闹的孩子,却也是个经常叫人无奈的小家伙。门口拴着的大青蛙、纱窗上的蝈蝈、蜻蜓、甲虫、蝉、螳螂、蝴蝶,门口空花盆里的蚯蚓、蟋蟀,罐头瓶里的壁虎,简直可以开个小展览会了。夜里,奶奶被窗外的各种叫声吵得难以入睡时,我却在和她说:“要是壁虎和蚯蚓也有嗓子就好了,他们不能一辈子都不说一句话吧。”奶奶皱着眉头说拿我没办法时,爷爷就在一旁轻声笑着。 爷爷是个少言寡语的大肚汉,身体很强壮,夏夜里我经常趴在他肚子上玩着玩着就睡着了。爷爷奶奶睡觉比较早,夏天里也一样。睡觉前我总是搂着奶奶的脖子叫奶奶讲各种离奇的故事,大多是关于鬼的,也有一些关于龙和麒麟这些怪兽的神话,爷爷则在一边闭着眼睛默默听着我和奶奶的对话,讲得多了他就会说:“明天再讲吧,该睡觉了,明天起晚了就不带你上山捉虫子了。” 当时我们一起玩的伙伴有七八个,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小事争吵打起架来,可第二天就会重归于好,嘻嘻哈哈地又在一起讨论着各种话题。有一次我们一起去离家不远的山上玩,在水库旁边我们开始讨论水底下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怪物。其中一个家伙因为过于激动掉了下去,吓得大家都慌了神。幸亏旁边有个大人,把他拽了上来。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边说着他的爸爸会怎么样打他一边问他看没看到水里的怪物什么模样。 后来我们这里拆迁了,回迁很久后也遇见过一个儿时的伙伴,面部肌肉僵硬地笑了笑就擦肩而过,其他人再也没遇见过。我们都知道,即使我们面对面也可能不知道彼此是谁了,我们也一定和过去那些孩子不再有任何关联。 直到现在我的朋友里也没有一个是同学或童年的伙伴,遇见他们我也不想和他们谈话,他们善于破坏我心里那些最初的形象。不知道他们自己是不是可以忍受,但我不行,一次都不行了。我知道那种不知失去什么,心里空荡的滋味,七百个夜里我被它和失眠轮流折磨着。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失去那片土地的,我们成年了,却把破坏当作进步,舍弃了美好真诚的愿望去把虚荣和谎言天天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可就是那失眠的最后一夜里,我听见了街上传来了亲切的响声,我拉开窗户,扫视着楼下月光清扫过的地方,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正在街道深处涌出。在模糊的白色通道里,我渐渐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孩子坐在拆迁前家里的老平房屋顶上念着各个星座的名字,念到谁的名字,那些星宿就从小学自然书中蹦了出来,围着细细的街巷静默不语。我又一次看到小巷上面细条状的苍穹,各种各样奇异的动物和植物从模糊的通道里跑向我的窗口。 第二天,当我洗漱完要上班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不太一样了。我不知道哪不同,但我感觉到了,一股溪流慢慢地在把我充满。我知道,我不会再空荡不安。因为你,童年,那个孩子。谢谢。 May 01 晴朗睡眠的浪潮盖过屋顶时 路灯挑起了夜的桥梁 我们起伏不安的脊背 在街道远处变小
为清晨的汤碗和难以举起的夜 添加一片砖瓦 一些思绪和一些人 还留在冬季的世界里
给远方织条长毯 盖过城市的礁石 不用蜘蛛的愁思 也不用大雨前的蜻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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