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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14

    雪莲花

     

    库克生在雪山脚的一个村庄里,在他9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奇怪的病,看过他的村里的大夫和从城里请来的医生都摇了摇头就走了。库克的父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雪莲传说了。据说在这雪山最高最远的封顶有一株雪莲花,可以医治百病。以前村里来过大富翁出高价寻此宝物,但就连村里最强壮最勇敢的男人也是一去无归。库克的父母简单商量了下就开始准备在雪山上过夜的工具和食物,第二天上山。

    这天晚上,父亲让母亲先去睡了,他说想再守着会儿已经在病痛中睡熟的库克。母亲第二天醒来时父亲已经和那些登山工具一起消失了,她直直的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白茫茫的壮阔的雪山。

    父亲去了半个月了也没传来一点儿消息,库克的病也日渐严重了,焦虑的母亲每天夜里等库克睡着就自己坐在村口的雪地上望着茫茫雪山。村里的救援队在库克母亲的要求下也去过雪山多次,但都杳无音信。救援队的人说,库克的父亲可能已经去了最远的山峰,救援队的器具不足以使他们到那么远的地方。母亲的身体和精神在双重折磨中都慢慢出现了问题。

    而库克的病则在父亲离开1个多月的时候不治而愈,可母亲已经疯掉了,每天都要自己亲手喂库克吃饭,还对着已经健健康康的库克重复说着一样的话,“库克,你爸爸很快就把雪莲花带回来了,那时候你就好了,别担心。来,妈妈喂你吃点东西,多吃点身体才好得快。”库克病好了之后每天都去村人中打听父亲的下落,结果都是一样。

    这天库克放学回家时,看到好多人望自己家的方向跑,原来是自己的家起火了。库克扔了书包就往冒着火苗的屋子里冲。“妈!妈!”库克被村民拦住了。火已经烧的太大了,无论村民怎么扑救都无济于事,库克就看着房子和母亲一起消失在火光里。

     

    父亲失踪,母亲也去世了,库克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村民们都不让自己家的孩子靠着他,说库克是瘟神。他每天就靠从邻居家要点剩饭度日,晚上便在山边废弃的小屋里披着几条捡来的破棉被过夜。

    慢慢的,库克从在山上打猎的猎人那偷着学会了做捕捉动物的陷阱,自己可以每天捕捉一些鸟和野兔了。他一天天在长高,因为食物的原因库克已经成了一个精壮的小伙子,虽然衣衫褴褛,但那强壮的身体已经让村民吃惊了。他想找份儿工作,但他穿的太破,又脏乎乎的,所以村里没有地方收留他。库克经常坐在自己用木头做的父母的墓碑前自言自语说,“爸妈,我长大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赚些钱离开这个村子,他们不接受我。”但这谈何容易。可他是个开朗的青年,一会儿就望着树上的小鸟和昆虫出了神儿,烦恼一个不见。他会跟在松鼠后面跑上一会儿,再抓几条小虫爬上树喂喂新孵出的小鸟。在树上坐着看着火红的夕阳落山时他会像小孩一哭哭啼啼抹着眼泪,自己念叨着妈妈。他也经常会自己爬上被积雪覆满的山上寻找父亲的踪迹,“父亲会不会被雪崩埋在哪了。”库克每天自己到处跑,对雪山大部分地方已经了如指掌,甚至一些大人不敢去的山峰他也去过了,而且并不靠任何登山工具就可以轻易的上去。很多时候一些经验老道的登山者远远地看着他在那些难以攀爬的山峰上都感到吃惊。再由于他头发胡须又脏又乱,村里人已经把瘟神的外号改成了野人。

     

    这天库克从村里路过时看到门口停了辆名牌汽车,他以为是来哪个伐木场的老板了。结果进村才听别人说是一个喜欢搜集奇异之物的大富翁,悬赏5000万元寻找雪莲花。库克跑到父母的墓前,“妈,要是有那些钱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有钱了我就可以雇人把雪山翻个遍,把爸爸的尸体找出来了,你和爸爸要保佑我。”

    库克去了富翁落脚的旅馆,“我也可以去给你找雪莲花,你肯定会给5000万对吗?”富翁看着这个又脏又壮的青年觉得很滑稽,以为他是疯子,便说:“别人我给5000万,要是你能给我找来的话我可以给6000万。”说完就和旁边站着的几个手下哈哈大笑起来。而库克表演严肃得说了句一言为定就朝门外走去。他想,这些人戴的那些戒指项链那么粗大,还有那么大块儿的手表肯定很累吧,虽然金光闪闪挺好看,但戴着一定很辛苦。他回到住处,把破棉被用树枝和麻绳简单地缝成了一个睡袋,然后从雪地里挖出这几天捕获的野兔,烤了烤就上山了。

    他很早以前就听母亲和村里人说,雪莲花这种传说中的神奇花朵都是开在最陡峭最高的峰顶上。他朝着那座最高的山头咧着嘴傻笑着走去。虽然库克的身手像野人一样敏捷迅速,但走了整整两天还离最高峰有长的路。饿了就啃几口兔子肉,渴了就抓一把雪吃,晚上他便找个挡风的地方钻睡袋里过夜。而村里人听说库克去找雪莲花都连连说这是走他父亲的老路,送死。

    库克每天朝最高峰走了,一路上他也遇到几次雪崩,但都因他敏捷的手脚和强壮的身体避开了。他在正午太阳最亮的时候会抓一点雪,对着阳光看有几种不同形状的花纹,有时听见远处的鸟叫声,他就会学着瞎叫一阵子。要么就闭着眼,感受会儿阳光那淡淡的温暖,再在雪地上翻几个跟头打几个滚儿。晚上不能再赶路了就对雪山大吼几声,找个地方过夜。

    就这样过去了六天,库克来到了最高峰的下面,他看着那几近笔直的山路和兜里最后一点食物感到有些担忧。他好好看了一会儿,对着天空喊:“妈妈,我不怕!”他不停滑下去又不停往上爬,每次滑下去都会对着山峰大声怒吼,而山峰却像个安静的巨人那样不露声色。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库克钻在睡袋里吃着最后一块烤肉哭了。“妈妈,我到这里了,可食物已经吃完了,雪莲花可能和爸爸就在上面,明天我再上不去我就会死了。妈妈,我想你。”库克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这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雪莲花不在这个山峰上,而是在另一条路上,父亲站在雪莲花旁边等着他。

    第二天阳光照上山峰之际,库克就又开始了攀登,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去,库克感到十分疲惫。他站在峰顶下大喊大叫,周围一片银白色,空无一物,甚至连回声都没有。库克已经爬不动了,连食物也吃完了,他狠狠地吃了几口雪就耷拉着脑袋往另一边走了。

    “妈妈,我找不着了,那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我今晚就会饿死在山上。爸爸上当了,我也上当了。”库克就这么灰心丧气又漫无目的走着。他走着走着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四周,发现周围的一切那么像昨夜梦里的景象。他就这么顺着路走着走着来到了悬崖边,他看到悬崖下面一片绿地,有牛有马,还有好多房子,是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他还看见有人骑着马在一望无尽的绿地上奔跑。他正看得出神时觉得什么东西的闪光射进眼里。他回头一看,一朵花在雪地上盛开着,在阳光下白色的叶片像玻璃一样明亮,他悄悄走过去像捉小鸟那样一下子扑上去,轻轻用手摸着这奇异的花朵。他看了阵子就开始用手挖,挖着挖着碰到了硬东西,拖出来一看,是一套登山工具。他赶紧继续往下挖,这次他碰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库克坐在雪莲花旁边哭了,他不想再挖了,用雪又把刚才挖过的地方填上了。“妈妈,我找着爸爸了,我也找着雪莲花了。爸爸,我要去下面的草原,我要和那里的人那样骑马,那样奔跑。”

    库克摘下雪莲花,把花瓣一片片放进嘴里,他感到那奇妙的花瓣像雪一样在嘴里融化,又像泉水一样在他的血管里流动。他站起来,放了一片花瓣在被雪埋掉的父亲的上面,背起那套登山工具朝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