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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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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9

爱情的人

我们的房间是株植物
爱情的根使它向光生长

每天的你
使窗户早早的亮了起来
拨动着着柳条和窗帘的
飘满整个房间的
都是你,柳絮般的呼吸

我记得昨晚我的头颅是一条鱼
梦游在你蓝黑色的发丝下
你是只牡蛎,包裹着我
随着浪花,一次次冲向沙滩
和每条因你绽放的街道

我的名字只属于你的唇齿
就像鲸鱼从来只属于大海
爱情在城市生活里什么也不是
却成为你我生活的每件事物
August 12

离别

电梯载着你走上站台
每一步都在让候车厅越发空荡起来
无人的长条凳是镜子
让人不能安坐

你的眼睛跟随铁轨没入地平线
一种空缺向我袭来
海水袭击了沙滩,又退去
你的映像显现在水面

我们短暂的相会让柳叶繁茂
你细软的长发像娇嫩的叶片生长
在我光滑的记忆上,随风摆动
梳理着叫人不知左右的思愁

而不久,我的城市将整个迁徙
到你所在的地方
用你云朵般的手臂做街道
用你湖水深处的眼睛
点亮每个白天黑夜

August 07

这样爱你

你就像一个多年来不间断的梦
我熟知你,你的黑发贯穿了梦
面对海面雾气的宫殿,我心里坦然
我的鼻子栖息在你的城市你的村庄
每个你驻足过的地方

愿我的耳朵能长久生长在你的唇峰上
感受你,轻撩叶丛的呼吸和
深谷的桥下,那安抚着
所有生原体的沉沉香气
我伏于你花朵根部的溪边

月光倾泻在你山泉般剔透的颈部
点燃了我们身旁暗淡的草原
你的发丝如水母的触手抱着我
从沉陷在海底的街道来把我打捞
你的手指在水面敲响我肋骨的琴键

我们像所有的男女那样
在夜里分享着彼此的秘密,每次抬眼
深蓝色的夜晚就停靠在我们的窗前

我不停思索着关于你的整个身体
究竟是一只眼睛还是一颗星
合上的时候我就沉入你的夜晚
在你打开的时候天空明亮
让我沿着你明净的山谷
一直走到静谧温热的水潭

你的笑容是月亮,让我安眠
又像太阳那样把我唤醒
June 22

航行

  我们的选择始于一次航行
  命运让我们走向海洋
  被雾气的肋骨包裹的心脏
  又从同一只船划向各自的岸
  
  是什么让甲板呈现了不同的景色
  在同一场风雨和同一片天空中
  是什么喂养了不同的眼睛
  是土地的颜色,是风俗?
  还是风格无法统一的建筑
  
  我们的鳍在水下
  逆或顺流寻着各自的水域,又
  因雷电潜入微生物密集的底部
  依附着大洋羊水般的暖流
  
  当抵达了陆地
  海洋和雾气便替代了故乡
  我们留下水母和其它浮游生物
  任其毫无意识的生长
June 15

想你

  雨季的空气附着在皮肤上
  随着我的呼吸活动
  夜里,我看不见它们
  却知道它们在相互靠近
  
  黄昏时在洋面聚集的光
  此时正在另一些街道上演出
  他们厌烦暗色的城市
  和其中隐蔽的人
  
  每次想起你的城市比我的屋檐要早亮起来
  我就觉得欢欣
  你窗外的景色与我的梦
  存在于同一时间里
  
  那个早早光亮起来的你
  你的鞋子,一声声
  敲碎我沉梦中孤单的喘息
  
  不论门外雾气蒙蒙还是阴雨绵绵
  都不会干扰我的心
  因思念你而变得清晰
June 11

银河

  昆虫们在模糊不清的树枝上呼吸
  声音就像月亮
  风把它们装进行囊
  带到旷野使其生长
  
  当我们睡着以后夜晚是透明的
  看得见群山和草原
  展开了风带来的河流
  乃至海洋
May 14

雪莲花

 

库克生在雪山脚的一个村庄里,在他9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奇怪的病,看过他的村里的大夫和从城里请来的医生都摇了摇头就走了。库克的父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雪莲传说了。据说在这雪山最高最远的封顶有一株雪莲花,可以医治百病。以前村里来过大富翁出高价寻此宝物,但就连村里最强壮最勇敢的男人也是一去无归。库克的父母简单商量了下就开始准备在雪山上过夜的工具和食物,第二天上山。

这天晚上,父亲让母亲先去睡了,他说想再守着会儿已经在病痛中睡熟的库克。母亲第二天醒来时父亲已经和那些登山工具一起消失了,她直直的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白茫茫的壮阔的雪山。

父亲去了半个月了也没传来一点儿消息,库克的病也日渐严重了,焦虑的母亲每天夜里等库克睡着就自己坐在村口的雪地上望着茫茫雪山。村里的救援队在库克母亲的要求下也去过雪山多次,但都杳无音信。救援队的人说,库克的父亲可能已经去了最远的山峰,救援队的器具不足以使他们到那么远的地方。母亲的身体和精神在双重折磨中都慢慢出现了问题。

而库克的病则在父亲离开1个多月的时候不治而愈,可母亲已经疯掉了,每天都要自己亲手喂库克吃饭,还对着已经健健康康的库克重复说着一样的话,“库克,你爸爸很快就把雪莲花带回来了,那时候你就好了,别担心。来,妈妈喂你吃点东西,多吃点身体才好得快。”库克病好了之后每天都去村人中打听父亲的下落,结果都是一样。

这天库克放学回家时,看到好多人望自己家的方向跑,原来是自己的家起火了。库克扔了书包就往冒着火苗的屋子里冲。“妈!妈!”库克被村民拦住了。火已经烧的太大了,无论村民怎么扑救都无济于事,库克就看着房子和母亲一起消失在火光里。

 

父亲失踪,母亲也去世了,库克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村民们都不让自己家的孩子靠着他,说库克是瘟神。他每天就靠从邻居家要点剩饭度日,晚上便在山边废弃的小屋里披着几条捡来的破棉被过夜。

慢慢的,库克从在山上打猎的猎人那偷着学会了做捕捉动物的陷阱,自己可以每天捕捉一些鸟和野兔了。他一天天在长高,因为食物的原因库克已经成了一个精壮的小伙子,虽然衣衫褴褛,但那强壮的身体已经让村民吃惊了。他想找份儿工作,但他穿的太破,又脏乎乎的,所以村里没有地方收留他。库克经常坐在自己用木头做的父母的墓碑前自言自语说,“爸妈,我长大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赚些钱离开这个村子,他们不接受我。”但这谈何容易。可他是个开朗的青年,一会儿就望着树上的小鸟和昆虫出了神儿,烦恼一个不见。他会跟在松鼠后面跑上一会儿,再抓几条小虫爬上树喂喂新孵出的小鸟。在树上坐着看着火红的夕阳落山时他会像小孩一哭哭啼啼抹着眼泪,自己念叨着妈妈。他也经常会自己爬上被积雪覆满的山上寻找父亲的踪迹,“父亲会不会被雪崩埋在哪了。”库克每天自己到处跑,对雪山大部分地方已经了如指掌,甚至一些大人不敢去的山峰他也去过了,而且并不靠任何登山工具就可以轻易的上去。很多时候一些经验老道的登山者远远地看着他在那些难以攀爬的山峰上都感到吃惊。再由于他头发胡须又脏又乱,村里人已经把瘟神的外号改成了野人。

 

这天库克从村里路过时看到门口停了辆名牌汽车,他以为是来哪个伐木场的老板了。结果进村才听别人说是一个喜欢搜集奇异之物的大富翁,悬赏5000万元寻找雪莲花。库克跑到父母的墓前,“妈,要是有那些钱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有钱了我就可以雇人把雪山翻个遍,把爸爸的尸体找出来了,你和爸爸要保佑我。”

库克去了富翁落脚的旅馆,“我也可以去给你找雪莲花,你肯定会给5000万对吗?”富翁看着这个又脏又壮的青年觉得很滑稽,以为他是疯子,便说:“别人我给5000万,要是你能给我找来的话我可以给6000万。”说完就和旁边站着的几个手下哈哈大笑起来。而库克表演严肃得说了句一言为定就朝门外走去。他想,这些人戴的那些戒指项链那么粗大,还有那么大块儿的手表肯定很累吧,虽然金光闪闪挺好看,但戴着一定很辛苦。他回到住处,把破棉被用树枝和麻绳简单地缝成了一个睡袋,然后从雪地里挖出这几天捕获的野兔,烤了烤就上山了。

他很早以前就听母亲和村里人说,雪莲花这种传说中的神奇花朵都是开在最陡峭最高的峰顶上。他朝着那座最高的山头咧着嘴傻笑着走去。虽然库克的身手像野人一样敏捷迅速,但走了整整两天还离最高峰有长的路。饿了就啃几口兔子肉,渴了就抓一把雪吃,晚上他便找个挡风的地方钻睡袋里过夜。而村里人听说库克去找雪莲花都连连说这是走他父亲的老路,送死。

库克每天朝最高峰走了,一路上他也遇到几次雪崩,但都因他敏捷的手脚和强壮的身体避开了。他在正午太阳最亮的时候会抓一点雪,对着阳光看有几种不同形状的花纹,有时听见远处的鸟叫声,他就会学着瞎叫一阵子。要么就闭着眼,感受会儿阳光那淡淡的温暖,再在雪地上翻几个跟头打几个滚儿。晚上不能再赶路了就对雪山大吼几声,找个地方过夜。

就这样过去了六天,库克来到了最高峰的下面,他看着那几近笔直的山路和兜里最后一点食物感到有些担忧。他好好看了一会儿,对着天空喊:“妈妈,我不怕!”他不停滑下去又不停往上爬,每次滑下去都会对着山峰大声怒吼,而山峰却像个安静的巨人那样不露声色。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库克钻在睡袋里吃着最后一块烤肉哭了。“妈妈,我到这里了,可食物已经吃完了,雪莲花可能和爸爸就在上面,明天我再上不去我就会死了。妈妈,我想你。”库克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这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雪莲花不在这个山峰上,而是在另一条路上,父亲站在雪莲花旁边等着他。

第二天阳光照上山峰之际,库克就又开始了攀登,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去,库克感到十分疲惫。他站在峰顶下大喊大叫,周围一片银白色,空无一物,甚至连回声都没有。库克已经爬不动了,连食物也吃完了,他狠狠地吃了几口雪就耷拉着脑袋往另一边走了。

“妈妈,我找不着了,那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我今晚就会饿死在山上。爸爸上当了,我也上当了。”库克就这么灰心丧气又漫无目的走着。他走着走着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四周,发现周围的一切那么像昨夜梦里的景象。他就这么顺着路走着走着来到了悬崖边,他看到悬崖下面一片绿地,有牛有马,还有好多房子,是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他还看见有人骑着马在一望无尽的绿地上奔跑。他正看得出神时觉得什么东西的闪光射进眼里。他回头一看,一朵花在雪地上盛开着,在阳光下白色的叶片像玻璃一样明亮,他悄悄走过去像捉小鸟那样一下子扑上去,轻轻用手摸着这奇异的花朵。他看了阵子就开始用手挖,挖着挖着碰到了硬东西,拖出来一看,是一套登山工具。他赶紧继续往下挖,这次他碰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库克坐在雪莲花旁边哭了,他不想再挖了,用雪又把刚才挖过的地方填上了。“妈妈,我找着爸爸了,我也找着雪莲花了。爸爸,我要去下面的草原,我要和那里的人那样骑马,那样奔跑。”

库克摘下雪莲花,把花瓣一片片放进嘴里,他感到那奇妙的花瓣像雪一样在嘴里融化,又像泉水一样在他的血管里流动。他站起来,放了一片花瓣在被雪埋掉的父亲的上面,背起那套登山工具朝山下去了。

April 06

给王田婚礼的贺词

  生活是水,鱼在其中
  快活并无知
  
  水面上飘来的红花
  我们不必追逐
  河的流向与风无关
  即使在暴雨频频的季节
  
  而水上飘走的红花
  它把种子留在河岸
  幸福的秘密早早的从根部
  泄露进了深色的水中
April 01

我们的家

是谁调出的饺子馅儿

总拌有沙尘

为何没人提到我们中间的幽灵

饭菜不可挽回的变成沙漠

 

母亲是颗橡皮钉子,总是

一厢情愿的锋利

而另一方则从没履行过父亲这个名词的责任

孩子成了多余的角色

在拳头和眼泪里奔驰

 

盆里的水一直浑浊不清

映不出我自己的任何一部分

像路灯一样,每夜我的言语

都妄想着陌生的脚步离去的方向

可以是个温暖的地方

 

我的房间与客厅间开了个洞

我的窗外经常有明亮的云停留

客厅却始终拥有他的昏暗

客厅套在我的房间里面

 

我不停想着那个早早夭折的

从未谋面的双胞胎哥哥

即使在想象里他也不发一言

脸色与我一样

 

到底什么才不是你们的呢

谎言,哥哥,彼此的责任

还是我越来越严重的孤僻

我的房间套在客厅里面

 

我究竟担心得了飞来的茶具

还是突如其来的咒骂

我们的天气

到底还能恶劣到何种程度

不如各自风清月净

February 26

草诗一首

  雨
  
  你徘徊在不定的气候
  我踱在窗户后面的空间
  我们相对无言
  有时也披着同样的雷电
  
  在风里,辗转,落空
  我挡不住你
  密集的声音闯进我的房间
  
  在喜怒无常的天气
  我随着你,就像一只蚱蜢
  跳进了对草原无限的渴望
  你我的脚又都是浅土里生根的草
February 24

生命中那座黑色的塔

我家的前面竖着一座铁塔,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立在那多年也没有一个鸟窝被他举起来。白天里,阳光从后面穿透他高大冰凉的骨骼,脚边稀疏的立着几棵低矮的萎靡不振的槐树。路过这条路的人总是会不经意间侧下头看到他,这巨大的孤独的形象。而在夜晚,他独自站在月光前面,黑漆漆的正面像一张从来就是孤独的脸正对着居民楼里的每个房间。
逢年过节,我们在屋子里频频举起的酒杯也不会挡住窗外的铁塔,当我们有那么1秒的空场时就会不自觉的望向窗外,铁塔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无论多热闹的场合,他都像从来没有缺席一般。那些挂着灯笼的阳台和时不时传出的欢歌笑语都在铁塔面前停下了,保持着静默。
有时在这塔的下面,你感到它是那么的巨大,以至于影子把你整个人包了起来。在一个人的夜里,你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和热闹,你走过它时会感到塔的影子如整个黑夜一般把城市笼罩着。但有时你会觉得它和你一般高,阳光驱赶着它的影子,把塔的影子在脚跟缩成小小的一团。
孤独就像鼻子下一股微弱不散却持久的味道。在各种让人欢乐兴奋的味儿散去后就剩下它与你了,相伴一路。孤独有时是你的敌人,就像那座高大的铁塔,它会挡住你的视线,遮蔽住一些路的开端。它有时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在杂乱的城市生活中,唯一不会对你叛变的只有它。无论何时,这座塔立在你的路边,等候着你的亲近和攀登。
January 03

想起第一次见到你

  当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
  我听见你的牙齿是怎样嚼碎了我的悲伤
  我站在你面前,喜悦的同时
  又像刚刚钻出封闭的洞穴
  为突来的光亮感到困惑
  你新芽般蜷曲的长发像汹涌的海浪
  冲掉了我目光里的忧虑
  
  你明净的耳廓闪动着
  引导着我嗓子里的黑色船队
  你的眼睛里燃起的正是我
  风中萎靡不振的篝火
  
  当我靠近你,你是一座灯塔
  一片港湾,揪住了我
  破损的帆和高高的桅杆
December 17

与你为伴 续——在冬天

(给二府庄的MARY们,在西安的最后日子)
  一根骨头就是房梁
  不渴望远方
  
  感谢营养不良的小巷冰凉的奶水
  断断续续把我们喂养
  在旁边,另一块太空下
  山脉在风中褪色劳累
  石子儿从它的胸口滚落
  
  而我们还是围成一圈
  生火,并随之舞蹈

与你为伴

  今天就出航
  与你为伴
  
  任柳条和发酵的麦粒去把少年挟住
  
  你住我的屋顶
  我盖你的羽毛
  在雾气紧密的村庄
  你我睡于同一只翅膀
  
  路灯放空
  街道迎来海面黑色的船
  
  
  
  写给泡泡,给那段在铁炉庙的生活
December 08

Random (Mega Drive song) @ Chiptune Alliance 2008, Sheffield

  
November 15

旱季里的诗

海洋还是海洋

即使沙滩已经迁徙

 

在皱缩的花蕾里,我梦见

多年前的雨水凿穿旱季

尸体埋进了土地的伤痕里

又在远方被海洋唤起

 

记忆里

谁捋平过额头的坎坷

步履艰难

床无言,枕头亦无言

 

可花瓣曾经的艳丽和像网一般

撒下来的蓝天都不是我们的土地

根须睡着了,在下面

潮水忽近忽远的声响里

November 12

当我遇见你(致Mary)

你我身上有着暴躁的气候里出生的标记

模糊不清的小径,断断续续

在石堆,与鸟小心翼翼展开的身影里

结结巴巴着走进荆棘林里的季节

 

在满世界的落叶里

当你我触到彼此瘦弱的轨迹

在街道惊人的肥胖身躯下

是相遇,挺起了这些矮小的脊梁

 

夜路中跋涉的人,沉默是共同的语言

细数我们所有的日子,都不是贫穷

 

October 27

准备!~

        近期要好好修整一下,开始新的文字......
Fragile~~GOooooooo............
September 28

两棵树

你我间过早来临的冬天

就像这越来越快速暗淡下来的房间

使你我间的日子变得模糊不清

饭菜里尽是黑色的炭粉

 

是夏季对阳光共同的贪恋

使你我的枝叶臃肿

遮蔽了脚下始终存在的距离

 

秋季,街边落满了我们的语言

你我冷漠,各立于路的一边

开始等待下个季节

下一个可以相拥的人儿

September 22

重写 大伟

童年去过的地方都拆的差不多了,每次走到那些崭新的超市和居民楼前都会看到这些地方以前的样子。 今晚陪豆豆出去溜达时看见了大伟。大伟是个没有父母的人,从小学时就认识他了,每天都是一副脑子不正常的样子,父母们总是叫自己的孩子离他远点,可我们这些孩子偏偏就爱每天缠着他。传说大伟的父母在一次车祸里都丧生了,这可能就是他神经了的原因吧。每次喝醉都会拿根棍子站在马路上指挥交通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吧。有时有的车速度过快,和过马路的行人擦身而过时大伟就会很生气地在后面边追边骂。 
    
大伟虽然比我们大十几岁,但他总是喜欢和我们这帮小学生一起玩。我们有时会叫他买东西给我们吃,如果他不买我们就打他几下就跑,而大伟就在那跑几步,龇牙咧嘴地吓跑我们就走了。大伟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们这些淘气的孩子里的任何一个,大伟是个善良的人。

 大伟,我已经比你还高了,样子也变了,你肯定认不出我了,也不会记得我了。你还是喜欢和咱这那所小学的孩子一起玩吧,如果他们的父母不喜欢你去接触他们的孩子,那你就趁他们父母不在时和他们吹吹牛吧,就像以前你和我们说的那样,我以前在工地上开拖拉机,你们肯定没见过拖拉机,工地里离了我和拖拉机就完了。后来我不干了就去当警察了,要不马路上的车都害怕我。他们怕我没收他们的车。” 

   大伟,你还记得么?那时我们经常在下午没课的时候叫上你一起踢球或去山上玩,那时的山上有很多很多的树,阳光静静捋着那条半黄半绿的小道。我们一起抓蚂蚱、螳螂、蜥蜴和小鸟,捕捉那些大人的世界里不会存在的微生物。在水库边你傻笑着看着这帮玩的满身大汗的孩子,在我们靠近水边时把我们推回到自己的位置。你爬上又高又多刺的槐树给我们拿下来被人遗弃的风筝,修好它,帮我们把它放回秋季宽阔的高空上。玩累了的我们在回去的路上一个个争着抢着要你背,大伟,你还记得你背上那些秋风吹红的果实吗。那次在街上踢球,一个小伙伴踢碎了邻居家的窗玻璃,慌慌张张就要跑的时候你按着他的肩膀。那位邻居出来听了你结结绊绊的解释后也只是轻声说了句以后小心点便回去了。又有谁可以去埋怨一个孩子。你瘦弱的脊梁上清清楚楚地背着那些几近被忘却的日子,那些鬼脸儿,那座到了深秋就会被人遗忘的绿山。我想上去拍拍你的肩膀,可这些年的生活多少次使我一度成为自己的陌生人,我又如何去和你重拾天边那些日渐消瘦的日子。
    
大伟的房子早就停了电和水,都是邻居每天提醒他去接水。他就这么靠着每月少的可怜的救济金过活。大伟虽然很穷,但他从不偷东西。有阵子他总是喝醉,把救济金都拿去换酒喝。后来在邻居和我们这些孩子的劝说下戒掉了酒。我们总在他清醒时和他说:大伟,你为什么老喝酒?”“你喝醉了的样子很可怕!”“而且你喝醉了身上会很臭的,臭大伟。被我们这帮孩子七嘴八舌地说着,大伟就会脸红红地举起一只手挠着头,嘿嘿傻笑。我们有时也会问起大伟他父母的事儿,他只是说在农村种地,就又嘻嘻哈哈地和我们闹起来。 

还记得那个冬天有次放学,在街上看见你倚着墙,手里拿着半瓶白酒,眼神直直地看着不知什么东西。“大伟是不是快死了?”一个玩伴害怕地看着你。我俩靠近你,悄悄叫着你的名字你也没有任何反应。初冬的凉风在太阳还没落山就疯了一样刮了起来,卷起了街角里遗落的碎片,你的眼睛被吹乱。

今天晚上遇见你,你已经认不出我了,也没注意我一直在身后看着你,只是骑着一辆很破的自行车,骑几步就下来推几下。这个车子不好了,我要好好修理它。这个车子还真不好了,我要好好修理它。你的样子还是那样瘦瘦黑黑的,衣服还算整齐,还是有点脏。破自行车吱吱嘎嘎叫着,独自拐进了深色的街巷。 
    
大伟,你还是一眼就能被认出来的老样子。

August 13

房子

 

在离铁路不远有一处废弃很久的老房子,也就8个平方,灰漆漆的。长时间没人住,水电早已经断掉了。这所房子离居民区也有段距离。可最近这房子成了附近居民的话题。

这天夜里下着雨,虽然火车像平常一样轰隆隆地驶过,但这轰响却久久不减弱也不消退。原因是这所被废弃的小屋子。这所屋子在雨中冒着热气,它的里面灯火通明,而且不停响着火车呼啸而过时一样的汽笛声,还有很多铁路工人说看到里面闪着像火炉的炉膛一样的光。里面似乎来了新住户。铁轨两条无限延伸的长长的铁臂静静地守着新生儿。

这个人来了第一天就把整个房子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房子外面的墙壁又露出了皮肤般的淡黄色。褐红的屋顶褪色很厉害,在阳光里却泛出了几丝孩子腮红般淡淡的光泽。还有房子门前的那堆瓦砾和杂乱的砖石也被清理掉了,露出了下面稀疏的,几株歪歪扭扭的野花迅速伸展开来。整座房屋和屋子周围都变了样,简直就是一个长久被疾病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病人又有了生机。连它窗外的景色都变得明亮起来了。

这个刚住进来的人来自大城市,繁华忙碌又拥挤。在三天的铁轨上,窗外的大山河流和树林,空旷的蓝天与其怀中的云朵试图掏空他行囊中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厚重的苦恼与愁闷。旅行便是为了一个新的开始。

火车上经过这所灰蒙蒙的被废弃的小房子时,他就决定住下了。虽说住在工厂和铁路附近,但这小地方却没让他觉得吵闹烦躁。相反,却感觉到一些安宁和平静。就在他入住的第一天,就开始了打扫工作,他的心里一些熄灭已久的东西又燃了起来。

 

清晨路边的杨树在晨光的摩挲下抖落了整整一个昨夜,夜里他们斜倚着焦黄的路灯,畏畏缩缩躲避着黑夜的手掌,又在清晨甩着身上的露水,仿佛昨晚只是一个恶梦。

一些街坊邻居对这位新来的住户比较好奇,他们在小房子周围溜达着散步,想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结果他们等了半天也没人出来,房子里静悄悄的。下午太阳一高,温度也就高了,街坊们有的实在忍不住了,就趴在窗上想看看屋子里面。刚趴到窗户上,下面刚刚摆脱了石块砖瓦的爬墙虎就钻了上来,那密密的叶子把小窗户遮的严严实实。这位心急的街坊拨开这些碍事的植物把脸紧紧地贴在窗户上,眼睛越睁越大,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是怎么了,抹了抹额头的汗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她自己甚至产生了怀疑,“是不是今天太热了,有点迷糊。房子里怎么可能像海底一样。”Frail从几朵细小的野花上走过来:“你好。”微笑了一下,甩了几下手腕上的羽毛,从烟囱上跳进去了。屋子里噗通响了声,好像有条大鱼跳回了海里。这位邻居脸上的汗却越来越多,大瞪着眼睛,抓了抓手臂摇着头走了。

Frail奇怪的举动和房子发生的奇怪事儿慢慢被大伙议论开了。“开始我还以为自己中暑了,出现幻觉了,原来你们也遇见了。”街坊邻居们凑在一起说三道四着。有的说看见Frail屋子里能看见天空,比屋子外面的天空还蓝,有只鸟在上面不停地飞,即使收起翅膀也不落地;还有的说屋子里是海洋,有只鲸鱼在海面嬉戏;也有的说看到森林,成群的蜗牛、蛞蝓等软体动物在树叶上蠕动。还有在小屋看到Frail的那位邻居,看到他像只鱼那样跳进了烟囱,“那好象是下班时间,他可能是回家。”还有的邻居说Frail从他家楼下的小花丛中经过时——都是早就枯萎了的花——向他打了个招呼,那些花忽然就变回了原来的颜色,Frail走后没多久,这位街坊决定把这些花的一棵挖回家养,结果刚挖出来就枯萎了。他接连一棵棵全挖了出来,结果都是一样,甚至花上的小虫都干瘪了。“这个人在街上和我家那条老狗玩过,当时我以为看花眼了,因为我看见我家狗成了它3个月时那么大的样子。这个人离开时,他的背影是一个六七岁孩子的样子。”“这个人总爱和小狗小猫之类的动物叽叽咕咕说些什么,也和小孩儿一起玩什么的。他从没和我们这些成年人说过什么,也最多打个招呼。”这些人最后决定一起去这所小屋子一探究竟。

他们在傍晚吃完饭就结伙来到了Frail的门口,敲了好久,Frail却从屋檐下的燕子窝里跳了下来,笑嘻嘻地打着招呼。Frail把这些人吓了一跳,甚至差点忘了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一位邻居开口了,“我们能进你屋子看看吗,如果缺什么东西我们可以帮助你,这房子没水电的。”Frail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很好,什么都不需要,谢谢你们。”另一个人开口说:“因为我们从你屋子经过时,看到窗户里面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们希望那对你对我们都没坏处。”Frail打开了门,小屋子里除了一张简易的床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这所房子的房东是谁?你向谁租的房子?”他没出声,只是拿出钥匙晃了晃,邻居们大睁着眼看着这个个滴流当啷的问号。

街坊们不欢而散,他们决定查出这个人的底细,他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恼火,他们认为Frail一定会什么障眼法,并以此嘲弄了他们。他们像绳子一样围绕着Frail展开了追踪。他们甚至很快就打听到了Frail工作的地方。

Frail的同事对这些街坊们说他很少说话,除了工作之外几乎一声不吭。他经常在我们公司前面的垃圾箱周围转悠,不知在那捡些什么东西。我在洗手间遇见过他洗一个很破很脏的毛绒小玩具,可能就是他捡来的。也有同事说见过他手里拿着被踩扁的小水缸,就是幼儿园孩子用来喝水的,上面通常会刻上自己名字的那种。不知道他捡这些东西是要干吗的。也经常拿着那些破烂自己坐在椅子上看得入迷。

他们甚至找上了这所公司的经理。“这个新来的是哪里人,你们怎么能雇佣他?”于是他们对这位经理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说的越来越离谱,说的Frail越来越可怕,好像儿童故事书里那些鬼一样。他们的舌头伸进这位经理的耳朵搅了起来,他们融合成了一个巨人,拽着他的耳朵,告诉他Frail这个外乡人会带来怎样的灾难。这位经理竟然相信了。

第二天,Frail进了办公室,经理问他:“你是哪人?”Frail站在车流不息的高速路边,马路对面就是他的经理,不管他怎么喊,他的经理也听不到。“对了,身份证上有,你不是本地人。”Frail走到了马路中间,可是车辆太多,他走不过去。“我们这个小县城还没有过雇佣外乡人的经历。这会带来灾难。这小城的每个人每个公司都不想有灾难。”他大声地在马路中间对经理喊着,可他一句也听不见,甚至都看不见Frail,只是自己在说着。“我不想公司会有什么灾难,这些钱是你这几天的工钱。我和你没有什么过节,你要明白这是风俗。”

Frail站在路灯下看着手里的工钱,身后的冷风拽着他。他靠后移动了下脚,是水坝,稍有闪失他就会跌下去。他死去的叔叔从地里钻出来手里攥着他家的房产证。Frail的爷爷去世之后房子就被夺走了。他的叔叔很不幸,得到房子不久便得病死了,房子又属于他表哥了,这位表哥不久生了个孩子,是个白痴。Frail成了孤儿,失去了一切,爷爷的财产都被他那几个叔叔和姑妈抢光了。焦黄的路灯搂着Frail,他像一根木棍那样插在地上。夜来了,它从后面空旷的地方包围了Frail

他回到他的小屋,在铁路边坐了下来。那双大手总是那么容易就把他抱起来,爷爷不爱说话,但总是笑呵呵的,挺着大肚子的弥勒佛。那些被爷爷宠爱的日子就在眼前,那是多么快乐的日子。他摘起一片草叶像爷爷教他那样吹了起来,以前他从没成功过,可这次却成了,像一个老练的演奏者那么自然。这清新柔软的声音穿过了汗淋淋的列车上和拥挤楼群的房间里闷热肮脏的夏日。甚至都没影响这夏日树上和草丛里昆虫容易被打断的歌声。

Frail身后一堆垃圾动了起来,不对,那是一个在垃圾堆里的人。PAIN听的入神,他不由自主地靠过去坐在他身边,Frail没有停下演奏。PAIN先生听了好久才开口:“你可以教我么。”

PAIN因为出过车祸失去了双亲,一条腿始终是拖着走,他只有一只胳膊,家里的房子也因为治病早就卖掉了。没有亲戚收留他,所有的经济来源就是他每天从垃圾箱里拾来的废纸废塑料,运气好的时候也有只被咬过一口的新鲜水果和还算香喷喷的蛋糕。

Frail微笑着看着他的新朋友,这时PAIN才意识到自己和Frail坐得太近了,他身上肮脏的衣服和臭烘烘的味道都会让人感到反感。他为此羞愧并想站起来往后挪动几下,Frail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根草叶,示意他放在嘴里。可他并没有开始教PAIN如何吹出旋律,而是和PAIN聊天。他们坐在孤零的星空下,谈论着那些星星上会住着什么样的人,谈论着那些只在夜里悄悄开花的植物。PAIN情不自禁地给他讲起了他出车祸以前的事,“不管是出车祸以前还是车祸后,都有一些叫人开心的事。几天前我遇到一个人,当时我正在垃圾箱里捡东西。那人拿出100块钱给我,我当时简直不知怎么办了。他看着我说:‘我知道你不乞讨,我只是希望能帮到你。’”他说起他以前的房间是怎么样布置的,虽然都是老家具,但很舒服也很结实。PAIN反复地说他经常在那有点褪色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睡着了,他还清楚记得沙发上的花纹。他说起以前他有很多朋友,就算现在这副样子还是有几个以前的朋友会愿意和他打招呼的。说着说着PAIN流泪了,星星钻了进去,在夜里忽闪忽闪地泛着微光。PAIN不知不觉地把草叶放到嘴边吹了起来,这明亮柔和的旋律拨开了那些遮蔽着星儿的云彩,在月亮身下白色的空间里像一只灵活的笔那样轻巧地描绘着,有魁梧健壮的男人也有藏在大树后的小鹿。这声音在耳边像绸缎一样蹭着耳朵。有时你会觉得它从空中坠了下来,但就要坠到地面时它又升了起来,穿透了那些被雨雪打湿、硬邦邦的日子。吹了好一会儿PAIN才觉察出这是他自己在演奏。“谢谢你。”

Frail站起来说该休息了时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又想重新坐下。PAIN告诉他不必在意,因为他一直都在街上睡,有很多硬纸盒做床,并不难以入睡。他拉起PAIN,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小屋。PAIN站在门口踌躇起来,Frail过来一把把他推了进去。屋子里的情景叫PAIN愣住了,他走过去摸了摸沙发又摸了摸床头柜,“这简直就是我以前的房间!”他躺在沙发上像许多年以前那样打开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

FrailPAIN就这样相识了。PAINFrail去山上看一种奇特的花,这种花的颜色像婴儿苍白的皮肤,连根茎都是这个颜色,这种花是在土下面生长的。Frail没完没了地给PAIN讲着各种离奇的故事,逗得他直不起腰来。“哈哈,我不相信,完全不可能,哈哈哈,人类的祖先怎么可能是鲸鱼。”“那么乌龟的祖先是石头你信不信,这可是真的,因为他们都那么沉默。”他们在绿草地上比赛打滚儿,在没人的湖边游泳打闹。Frail潜水给正在钓鱼的PAIN的鱼钩挂上石头。PAINFrail的鞋里放进青蛙。他们俩在水里比赛谁放的屁能冒出比头还大的气泡。他们比谁做的鬼脸能把老鼠吓死。Frail拽着他在火红的夕阳里一瘸一拐地跑着,“你还能跑的再快点,真的,你可以。”

晚上他们回到屋子休息,PAIN说想去外面躺着,因为可以看到星星。Frail指了下屋顶,“这里难道看不到吗?”屋顶变得透明了,整条静谧的银河都在他俩的床头默默运动着。那些异光烁烁的星星像是童年埋藏的七彩石头,它们在河底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它们彼此碰撞,冒出更多的颜色和笑声。PAIN掏出草叶吹了起来,这旋律伴着他和Frail一起沉入了梦,变幻多端的银河。

这天,Frail买了一些吃的正准备回家时下起了大雨,他就在商店门口避起雨来。商店门口他听到几个人的谈话,哪个小区里的住户被一个捡破烂的给偷了,人已经抓住了。“那就是PAIN今早去的小区,他不可能这么干。”他赶紧去了公安局。Frail往几个值班民警的手里塞了几盒好烟,“我就是看看他,很快就好”“恩,别太久了,5分钟就出来。”原来PAIN被人栽赃了,一个小偷偷了东西往外跑的时候掉了一根项链,PAIN捡起来正要还给后面追出来的失主,结果失主就抓住了他的衣服,“还有同伙!你同伙跑了,你就来给他顶罪吧!”最终PAIN的解释也没有起任何作用,一些邻居们说PAIN每天都在这座楼周围转悠,肯定是踩点,找个行动能力强的同伙来施行。其实谁都知道,PAIN只是在捡破烂。公安局的人说,只有抓住那个小偷才能证实PAIN的清白,而他们也只是每天都在打牌赌钱,从没见过他们出去查出什么线索。PAIN身上本来就破烂的衣服被抓住他的人撕成一条条的挂在身上,好像牢房的铁条。他像牢房一样发灰的脸色因为看到Frail又有了光泽。从角落深处的阴沟里走了过来。“没办法,小偷已经跑了,他们要的就是我这种人。失主泄愤了,顶罪的也有了。”Frail从外面有光的世界里伸手使劲抓住PAIN那唯一的一条胳膊。“你也不要在这里逗留时间长了,你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人,他们如果要说你是帮凶的话你也会进来的。早点离开吧。”

 

连续几天都下着大雨,每一次Frail站在门口那粗大的水柱般的雨水都让他看到PAIN的牢房。他最后一次去探望了PAIN,给他买了一些吃的,送给他一些自己用草编制的青蛙、小鸟和鱼儿。还有一片可以用来吹奏的草叶,“就算是这些警察也会喜欢它的。”他给PAIN叶子时说他今晚就会离开这里。PAIN告诉Frail这牢房还可以,有一半是可以被光照到的。

“命运既然如此我也不应该去抱怨或苦恼,唯一可以承受这一切痛苦的关键在于接受这一切。”

回去的路上Frail从大雨里抱回一只淋湿翅膀的蛾子。他抱着它,用身体为它烘干翅膀。在半夜雨停时,他骑上蛾子走了。

Frail走了之后人们打听到这所小屋原来是没有主人的。他们把屋顶掀开,把墙壁捣碎了,地面也挖了好几米,希望能看到Frail那些神奇的东西,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除了那张简易的不能再简易的小床。

July 31

没人活该

我们原本拥有着一切的。贪婪、自私与虚荣却使我们逐渐失去所有的所有,我们从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与给别人造成的灾难。我们总是不停地需要,不停,永不停止去搜寻原本不属于我们的一切。感情也好,物质也好,似乎我们都认为是为自己服务的。那么谁可以来承受我们呢,
我们的痛苦与伤害又想由谁来负责呢
July 18

想念我的邻居

 

白昼里的动物啊

我们会在怎样的天气里醒来

窗口相邻

却隔着拥挤的幕布

 

在所有季节里的清晨

街道载着我们背向而行

又在暮霭铁青的脸色下

唤起铁门沉重的吼叫

 

被城市挥舞着的人啊

着火的人梦里也尽是蝗虫

关于婴儿和鲸鱼

我们还要很远才能遇上

续 浅谈卡夫卡

无论《城堡》还是《审判》,我们不能摸清线索的是那些人的对话,既“是”又“不是”,永远不会肯定答案,永远也不否定答案,总是让你不能知道问题的关键是什么,这些问题所有的地方看起来都很关键,可所有的地方也都一点用处没有。即使两部小说里的K去做任何事,都不能对问题本身造成一点影响,遇见的人和事让他又回到那些难以明白的谈话中去,可事情看起来确实是在发展着。到底真实离我们有多远,是什么使它无法被捕捉到呢?可问题是我们所有了解到的情况是真实的么?如果不是,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真实?

这种关于真实性的恍惚描述我们也可以在《变形记》里看到,《变形记》里卡夫卡没有用让人头疼发疯又复杂的对话来表现。

我们首先是看到一个劳累过度,身心疲惫的青年,一边扛着家庭的重担一边又想找个机会可以逃避开现实生活的压迫。即使是他看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甲虫他还是在想休息一下再出去工作,让他的父母不用劳作,让他的妹妹可以上好点的学校。发生变化的只是他的模样。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变形后发生了变化。原本爱他的家人都因为他再无法出去赚钱而感到反感,本来他养着全家,可现在正相反,全家人都要因为他的缘故而出去打工补贴家用。原本家人对他的爱都消失了,甚至对他现在的“状态”感到极度反感与排斥。他的家人甚至因为他还活着而烦恼着,更别提有人会轻轻地询问他的状况。

我们从《变形记》里看到一个人对身边环境的反抗,他宁愿变成一只让人恶心的大蟑螂也不愿再去过以往的“正常生活”。可最终,他在家人的冷眼中孤独的死了。父亲打伤了他(身上那个苹果陷进了身体里,小腿也断了),却没人给他做任何帮助和治疗,他就像一个瘫痪的哑巴那样趴在角落里让死亡带走了他所有的痛苦。

《变形记》是残酷的,深深地折射出卡夫卡内心对家庭的恐惧。父亲粗暴的管制,母亲的冷淡,甚至连自己的妹妹都想控制他。说到这里,我们可以回想书中的一段,这只大甲虫被锁在房间里,每天趴在窗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成了他唯一的消遣,他的房间被妹妹整理过,他所有可以活动的空间都是被他妹妹所设定的。而他超出他的活动范围——出了房间——就会被父亲追打,而母亲只是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希望父亲能快点把他赶回去。

   

    不管是《变形记》还是《城堡》《审判》,我们看到的主旋律是一种折磨。家庭粗暴的管制和毫无真实感可言的现实世界,每一刻都在让作者陷入深深的苦恼中,不知该往何处逃跑,就像在粗暴的灯光包围下的一只渺小的甲虫。

 

                        卡夫卡,永远都是一条伤口。

July 11

高峰

顺着夏夜

凉风孱弱的梯架

攀向梦

孤壮的顶峰

 

晨 江

Occupation
叮叮叮和噹噹噹相遇了
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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